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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尤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接到方远征电话的。不是那种普通的、寒暄式的电话,而是那种一开口就让你知道出大事了的电话。方远征的声音很沉,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深水里,没有水花,没有涟漪,只有一声闷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翟尤,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
    翟尤正在给一只泰迪清理耳朵,手里的棉签停了一下。泰迪的耳朵很脏,棕色的耳垢糊满了耳道,散发着一种发酵了很久的酸臭味。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把泰迪从诊台上抱下来,交给它的主人,洗了手,拿起手机,走到门口。
    “什么案子?”
    方远征沉默了几秒钟。那种沉默不是犹豫,不是斟酌,而是一种更沉重的、像是在整理一堆碎玻璃、要把它们拼回原来的形状、但发现有些碎片已经找不到了的那种沉默。
    “一个老人死在自己家里。独居,没有子女,老伴前几年走了。死了一个多星期才被发现。现场有一只猫,是老人养的。猫现在还活着,但状态很不好,不吃不喝,不动,不叫,像是……像是被吓傻了。”
    翟尤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猫在哪儿?”
    “市局。我们把它带回来了,放在风暴以前的笼子里。陈屿在照顾它,但它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喝,就这么趴着,像死了一样。我们想把它送到你那里,但它的状态太差了,怕路上出问题。你能来一趟吗?”
    翟尤说了一个字:“能。”
    他挂了电话,走进诊所,脱了白大褂,换了外套,背上双肩包。安安蹲在诊台上,红色的眼睛看着他,那种目光里有一种很老很老的、像是看穿了一切但什么都不说的沉稳。小黑蹲在安安旁边,绿色的眼睛也看着他,尾巴在桌面上扫来扫去。小雪从笼子里站起来,走到笼门边上,把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异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们待着,我去去就回。”翟尤说。不是“我出去一下”,不是“我很快就回来”,而是“我去去就回”。这四个字里有一种承诺的意味——我会回来的,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不管我看到了什么,不管我的心被那些东西压得多重,我都会回来的。回到你们身边,回到这个破旧的、窄小的、但充满暖意的诊所里,躺在折叠床上,听你们的呼噜声,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等那只猫从水渍里跳出来,趴在你的胸口,给你做心脏按摩。
    翟尤到市局的时候,陈屿在门口等他。年轻的训导员脸上有一种翟尤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同情,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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