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出去。他低下头,继续给团子换药。白猫的腹水抽出来之后,肚子瘪了下去,但身体还是很虚弱,趴在笼子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翟尤的手指在它的肚子上轻轻按压,检查有没有新的积液产生。没有,今天没有,昨天也没有,连续三天都没有,这说明病因正在被控制住,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正在接管那些需要被修复的部分。
“团子今天好多了,”翟尤对站在旁边的女人说,“腹水没有再增加,食欲也恢复了一些。早上吃了小半个罐头,虽然不多,但至少愿意吃了。”
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最近总是在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害怕。害怕团子不会好,害怕自己来晚了,害怕在某一个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个每天早上都会用脑袋蹭她手心的白色毛球已经不在了。但今天她的眼泪跟之前不一样,今天她的眼泪里多了一种东西——希望。不是那种确定的、笃定的、板上钉钉的希望,而是那种微弱的、试探性的、像春天第一株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一样的希望。它很小,很脆弱,一阵风就能把它吹断,但它出来了,它从土里钻出来了,它选择了在这个世界上冒头。
翟尤把团子放回笼子,盖上了一条旧毛巾。白猫在毛巾下面蜷成一个球,眼睛半闭着,呼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低沉而稳定。那个呼噜声的意思是——我还在这里,还没有放弃,还在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像蜗牛爬墙一样地好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诊台后面,拿起手机。他看了一眼诊所外面的那个人的方向,那个人还在,手机还举着,红色的录制指示灯还亮着。翟尤打开微博,在搜索栏里打了一个词——“兽医翟尤”。搜索结果的页面弹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而是因为他看到的東西太多了。多到他的大脑需要花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多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几秒都没有滑动的勇气。
他的超话。他的贴吧。他的豆瓣小组。他的抖音话题页。所有的主流社交平台上,都有关于他的内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