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翟尤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不是那种敲几下就停的拍法,而是一刻不停的、手掌和玻璃门撞击发出的闷响,像有人在用拳头锤一扇着火的门。时间还不到早上六点,天灰蒙蒙的,诊所外面的光线跟翟尤的眼睛一样,还没完全睁开。安安从地板上弹起来,浑身的毛炸成了一个绒球,小黑从床上跳下去,挡在安安前面,两只猫一前一后地盯着玻璃门,像两个守城的士兵在等攻城车撞上来。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是被风吹了一整夜,手里抱着一个航空箱,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的脸贴着玻璃门,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隔着玻璃和拍门声,翟尤听不清。他跑过去开了门,冷风涌进来,带着深秋早晨特有的那种湿冷的、刺骨的凉意。女人几乎是跌进来的,航空箱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里面的动物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带着明显痛苦的叫。
    翟尤接过航空箱,放在诊台上。箱子是透明的,他能看到里面是一只白色的猫,不是纯白,是那种很久没洗澡、毛色发灰的白。猫的嘴半张着,舌头伸出来一截,呼吸很急很快,每一次吸气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它的肚子胀得很大,不是胖的那种大,是不正常的那种大,像是一个气球被吹到了快要爆掉的临界点。
    “它叫年糕,不是,它叫团子,”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来的,“它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半夜开始吐,吐了好几次,我以为它吃坏了东西,想着早上再带它来看。刚才我起来上厕所,看到它躺在猫砂盆旁边,动不了了,肚子胀得很大很大,我……”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翟尤没有时间安慰她,他把猫从航空箱里抱出来,放在诊台上。猫的身体很烫,体温至少在四十度以上,肚子硬邦邦的,敲上去像敲鼓。他摸了摸猫的腹部,能感觉到里面有液体在晃动,大量的、明显的、不正常存在的液体。
    腹水。猫的腹腔里积满了液体,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严重的器官病变,肝脏、心脏或者肾脏出了问题。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急症,都需要立刻处理,不能再等了。
    “安姐!”翟尤喊了一声,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安姐从隔间里冲出来,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但手已经伸向了手术器械盘。两个人配合了快一年,默契已经到了不需要语言的地步——安姐准备抽腹水的器械,翟尤给猫扎留置针、抽血、准备做急诊生化。
    血抽出来的那一瞬间,翟尤就看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