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尤随便点进了一个超话,粉丝数显示是十二万。置顶帖是一条精华帖,标题是《翟医生帮我家猫说的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点进去看了,是一个姑娘写的长文,写她的猫得了尿闭,去了三家医院都没看好,最后找到了翟尤。翟尤没有给猫做任何高精尖的治疗,他只是蹲在笼子前面,跟猫待了十几分钟,然后站起来,对姑娘说了一句话——“它说你不是不要它,是你也没钱。”
姑娘在文章里写道:“我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终于被理解了。不是被哪个人理解,是被我的猫理解。它知道我有多难,它知道我不是不想给它治,是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它不怪我。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不怪我,不,有一只猫不怪我。这就够了。”
这篇文章的下面有几千条评论,翟尤只看了最上面的一条,因为那条评论只有一句话,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心里。
“翟医生不是在替动物说话,他是在替那些说不出口的爱说话。”
翟尤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只“猫”还在,形状没变,还是摊开的样子。但今天他看着它的时候,觉得它好像在看他。不是那种被动的、无生命的、只是恰好朝向他的方向的“看”,而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带着某种审视和确认意味的注视。好像那只水渍画出来的猫,在问他一个问题——“你现在知道了,你是什么感受?”
翟尤想了想这个问题,在心里回答了一个词。不是“开心”,不是“骄傲”,不是“感动”,也不是“压力大”。那个词是——“害怕”。
他害怕。不是害怕那些骂他的人,那些骂了他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他害怕的是那些相信他的人。十二万个人。十二万个活生生的人,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里,为他建了一个超话,在里面写文章、发帖子、讨论他说的每一句话、分享自家宠物被他治好的经历。十二万个人,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故事,每一个人都有一段“如果不是翟医生,我的猫可能已经不在了”的叙述。这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