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敏,是林深。
“听说你今天又遇到事了?”
翟尤回了一个字:“嗯。”
“猫粮的事?”
“你怎么知道?”
“你发了朋友圈。”
翟尤这才想起来,他中午发的那条朋友圈,到现在已经有上百条回复了。他一直没有看,因为没时间。现在他点开那条朋友圈,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大部分是关心团子的,少部分是提供线索的,还有几条是骂他的。骂他的那条写着“你一个兽医不在诊所好好看病,天天在网上搞这些,你是不是想红想疯了”。翟尤看着这条评论,没有生气,也没有删除。他只是觉得好笑。一个人想红,会在一只濒死的猫身上花一整天的时间吗?一个人想红,会蹲在笼子前面听一只猫说它为什么吃那些让它生病的猫粮吗?一个人想红,会在深秋的早晨六点被拍门声叫醒、连牙都没刷就开始抽腹水吗?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定义“红”的。但他知道,如果这就是“红”,那他宁愿不红。
他把那条评论截了图,存了下来。不是为了以后拿出来对质,而是为了提醒自己——不管你做什么,都会有人觉得你另有所图。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他们的问题。你不需要解决他们的问题,你只需要继续做你的事。
凌晨一点,手机终于响了。周敏。
“查到了,”周敏的声音里有一种只有在深夜才会出现的、卸下了所有白天伪装的那种疲惫和真实,“你提供的那个批次的猫粮,两年前被召回过。但召回的范围不完整,有一部分产品流入了市场,没有被追回。团子吃的就是那批没有被追回的产品。我们已经联系了市场监管部门,他们会介入调查。”
翟尤握着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团子会好的,”周敏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救的。”
翟尤想说“不是我”,想说“是安姐”,想说“是团子自己撑过来的”。但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不是我”的回答,也许不是谦虚,而是一种逃避。逃避被感谢,逃避被记住,逃避被当成一个“做了什么”的人。但今天,他不想逃了。
“嗯,”他说,“我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周敏笑了,那种笑不是“你这孩子终于肯认了”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温柔的、像是一个人在深夜卸下了所有盔甲之后才会发出的那种笑。
“晚安,翟医生。”
“晚安。”
电话挂了。翟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