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好吗?”安安问。
翟尤蹲下来,看着安安。
“会。”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会尽力。尽力了,就好不好都认了。”
安安歪了歪脑袋,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这个回答好奇怪”。但它没有追问,转身走了,走到小黑旁边,两只猫靠在一起,在地板上蜷成了两个交叠的毛团。
傍晚的时候,团子的主人回来了。她带来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团子的猫粮、碗、猫砂盆,还有一个小鱼玩具,红色的,尾巴被咬掉了一截。她把塑料袋放在诊台上,然后站在住院笼前面,看着里面的团子,看了很久。
“它会好吗?”她问。
翟尤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他给的答案跟第一次一样。
“会。”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会尽力。”
女人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这次没有哭。她伸出手,隔着笼子的栏杆,用手指碰了碰团子的耳朵尖。团子在睡梦中动了一下,耳朵转了转,像是在确认那个触摸是谁的,确认之后,它的身体放松了,呼吸变得更平稳了。
“团子,”女人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它,“我换了新猫粮了。不是你以前吃的那个。你以前吃的那个不好,我们不吃了。以后吃好的,吃贵的,吃你爱吃的。你只要好好的,什么都行。”
翟尤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穿着皱巴巴格子衬衫的女人,站在一个破旧的宠物诊所里,对着一个生病的、昏迷的、不知道能不能听到她说话的猫,许下了一个很朴素的、很不确定的、但很真的承诺。什么都行。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行。
他想,这就是爱吧。不是轰轰烈烈的、需要被所有人见证的、可以被写成小说的那种爱。是一种很安静的、不需要回报的、甚至不需要被接收到的爱。你说出来,对方可能听不到。对方听到了,可能不理解。对方理解了,可能不记得。但你还是要说。因为说出来的那一刻,你自己就变了。从“我可以不说”变成了“我非说不可”。
那天晚上,翟尤没有睡好。
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他在等一个电话。周敏说今天会给他回复,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手机都没有响。他躺在床上,小黑蜷在他脚边,安安趴在他枕头旁边,两只猫的呼吸声一高一低,像一首二重奏。他在这首二重奏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电话。
十一点二十三分,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