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片安静里,听到了一句话。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来的。从他自己的心里,从他今天一整天积攒下来的所有情绪的最深处,从那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不需要任何接收信号开关就能听到的地方。
“你今天做得不错。”
不是别人的声音,是他自己的。不是自恋,不是骄傲,不是任何形式的自我膨胀。只是一个在深秋的凌晨、躺在折叠床上、身边有两只猫、脑子里装着一整天的疲惫和感动的人,对自己说了一句最朴素的话。
你今天做得不错。
明天还要做。
后天还要做。
一直做下去。
翟尤在那个声音里,沉入了睡眠。梦到了很多东西,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颜色——白色。不是团子的白,是另一种白,更亮的、更暖的、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的那种白。他不知道那盏灯是谁点的,但他知道,那盏灯会一直亮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想不到的时候,在他说不出话来的那一刻,那盏灯都会亮着。
亮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