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敲门,是拍。手掌拍在玻璃门上发出的那种闷响,一下接一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迫。翟尤从折叠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二分。天还没全亮,诊所外面的光线是一种介于夜晚和清晨之间的灰蓝色。
他穿着拖鞋跑过去,透过玻璃门看到了一个穿警服的人。
不是陈屿,是方远征。
支队长今天没穿夹克,穿的是正式的警服,帽檐压得很低,表情比翟尤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严肃。他的车停在诊所门口,引擎没熄,车灯还亮着,在灰蓝色的晨光中射出两道刺目的光柱。
“穿上衣服跟我走,”方远征没有寒暄,声音低沉而急促,“有案子需要你帮忙。”
翟尤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不到一秒。他转身跑回隔间,套上牛仔裤和T恤,把手机揣进口袋,抓起桌上的钥匙,在跑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住院笼里的小石头。玳瑁猫被吵醒了,正趴在笼子里看着他,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疑问的光。
“没事,你继续睡。”翟尤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推门而出。
方远征的车是一辆深色的SUV,里面有一股咖啡和皮革混合的味道。翟尤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蹿了出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出什么事了?”翟尤问。
方远征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微微鼓着,那是咬紧牙关时才会出现的线条。
“昨晚城东发生了一起命案,”方远征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独居的老太太死在自己家里。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但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没有指纹,没有DNA,附近的监控要么坏了要么拍不到关键角度。”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方远征转过头看了翟尤一眼。那一瞬间,翟尤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没在这个硬汉支队长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无力的东西。
无助。
“老太太养了一只猫,”方远征说,“案发的时候,那只猫在家里。”
翟尤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明白方远征的意思了。入室抢劫杀人案,没有物证,没有监控,唯一的目击者是一只猫。而他能听懂动物说话。方远征不是来找他帮忙的,方远征是把最后一线希望押在了他身上。
“到了现场之后,”方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