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听到的是一团乱麻。呼吸声、心跳声、肠胃蠕动的声音、血液流动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多层次的音景。翟尤的大脑在努力地处理这些信息,但信息太多了,多到他的注意力开始发散,像水一样四处流淌,抓不住任何一个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来。
这次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则——不去听任何“有意义”的声音,不去听小石头的想法或者情绪,只去听那个最基础的、最原始的、最不需要翻译的东西。
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的末尾有一个很细小的停顿,像是一个人在思考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呼气的开头有一个几乎听不到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每次呼气都会被带出来。
翟尤抓住了那个声音。不是听了一耳朵就丢了,而是像抓住一根绳子一样,死死地攥住,不让它从手里滑走。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三十秒钟。
他的注意力开始涣散,像是攥着绳子的手开始发酸。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着牙,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来,重新聚焦到那个呼吸声上。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当翟尤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刚跑完了一个八百米。但有一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的身体里蔓延——不是累,而是一种“通了”的感觉,就像一根堵了很久的水管,突然被冲开了,水哗哗地流了出来,畅通无阻。
他看向小石头笼子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那只猫,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呼吸。不是听到,是感觉到。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他的身体和那只猫的身体之间连了一根线,猫的每一次呼吸都会通过那根线传递过来,带着温度、湿度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质感。
翟尤拿出手机,给林深发了两个字:“成了。”
林深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来了一条:“明天继续。换一只动物,换一个环境。练到你可以在菜市场里听到一只仓鼠的心跳为止。”
翟尤看着这条消息,苦笑了一下。菜市场里听到一只仓鼠的心跳?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