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用吧,”安姐说,“总比没有强。”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翟尤把玳瑁猫安顿在住院笼里,给它打了止痛针和抗生素,又放了一碗水和一小份流食。猫没有吃,但喝了几口水,喝完之后舔了舔嘴巴,那个动作让翟尤想起招财——橘猫每次吃完罐头也会舔嘴巴,表情跟这只玳瑁猫一模一样。
安姐下班之前站在诊所门口,回头看了翟尤一眼:“你今天不回去了?”
“不回了,”翟尤指了指住院笼里的玳瑁猫,“它今晚得有人看着,万一出现什么情况我好处理。”
安姐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风铃响了一声,然后是一声,再然后是一声——门关上了,风铃又晃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诊所里只剩下翟尤和那些不会说话的病人。他坐在诊台后面,把手机充上电,翻开今天的病历本,开始写记录。玳瑁猫的临时名字叫“小石头”,是翟尤随手起的,因为那个中年男人说是在一堆碎石头旁边捡到它的。名字不好听,但胜在好记。
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林深发来的消息。
“今天走得太急了,忘了一件事。给你一个建议——你的能力现在还不稳定,能听到的范围时大时小,能听到的内容时清楚时模糊。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你的大脑还没适应这种新的信息输入方式。你需要练习,就像练肌肉一样,每天固定时间练习,把注意力集中到一个声音上,排除其他所有的干扰。不要贪多,一个就够了。”
翟尤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是固定不变的,能听到就是能听到,听不到就是听不到。但林深的说法让他意识到,这个能力也许是可以训练的,就像视力、听力、肌肉力量一样,用进废退。
他回了一条:“怎么练?”
林深秒回了:“你现在身边有动物吗?”
“有,一只骨折的流浪猫。”
“就它了。你关掉所有的灯,在黑暗里听它的呼吸。不要去听它的想法,不要去听它的情绪,就只去听它的呼吸。你如果能在一堆杂音里把它的呼吸声单独提取出来,并且保持住,你就入门了。”
翟尤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他想了想,站起来把诊所的灯全关了。
黑暗像水一样涌进来,填满了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