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他确实打算每天都来,不管风暴理不理他,不管这个案子最后怎么收场,不管网上那些人怎么骂他。他来,不是因为他要证明什么,是因为这只狗需要有人陪着它,从那个黑暗的、潮湿的、充满困惑和伤害的矿洞里,一步一步地走回来。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翟尤站起来,把罐头和营养膏留在了风暴能看到的地方。
“我走了,明天再来。”
他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小,很轻,像是一个人在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不是完整的句子,甚至不是一个词。只是一个单音节的、含糊不清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声音。
但翟尤听懂了。
他回过头,看着风暴。
风暴的头抬起来了一点。真的只是一点,大概也就离地两厘米的高度,但跟之前那个完全贴在地上的姿势比起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变化。它的眼睛不再是死的了,里面有一种很微弱的光,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风吹了一下,闪了闪,但没有灭。
翟尤没有走过去,没有蹲下来,没有做任何可能会让风暴感到压力的动作。他就站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用一种很自然的、不带任何期待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不用谢。罐头是老板送的,你要谢就谢她。”
然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翟尤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跳得很快。
风暴说的那句话,其实只有一个字。
不是“谢”,不是“好”,不是任何有实际意义的词。那个声音太微弱了,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听,根本捕捉不到。
但他捕捉到了。
那个声音的意思是——你还在吗。
风暴不是在对他说谢谢,不是在表达感激,不是在跟他交流。它只是在确认一件事——这个今天来的人,跟昨天来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今天来了,他说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大后天还会来。它需要确认,这不是骗它的。
翟尤深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