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两侧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他走在那些光斑上,影子忽长忽短,像是在跟自己的影子玩一个无声的游戏。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沈妙发来的消息。
“翟医生,你在哪儿?我有个朋友想带猫来看病,说猫最近不吃东西,瘦了很多。”
翟尤靠在走廊的窗户边上,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今天下午三点以后都可以,我在外面办事。”
沈妙秒回了:“好,我跟她说。”
然后又来了一条:“网上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博主又发新视频了,这次说你跟警察合影是自导自演,还说你昨天去市局也是在演戏。”
翟尤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甩不掉的疲惫。他不想再解释了,不想再回应了,不想再看那些评论了。他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回到那个安静的房间里,坐在风暴旁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待着。
他给沈妙回了三个字:“先不管。”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里,走出了市局的大楼。
下午三点,翟尤准时回到了诊所。
安姐正在给一只英短做体检,看到他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没说什么,继续手上的操作。翟尤换了白大褂,洗了手,走到诊台后面,开始处理下午的病人。
沈妙说的那个朋友已经到了,在门口等着。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大卷,妆容很精致,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眉头一直皱着,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英短,猫的毛色很漂亮,但体型明显偏瘦,肋骨能摸到。
“你好,是翟医生吗?我叫宋瑶,沈妙的朋友。”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但带着一种紧绷的感觉,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某种体面。
翟尤接过那只英短,放在诊台上。猫的体重很轻,比他预想的还要轻。他摸了摸猫的腹部,没有明显的肿块或者异常,又检查了口腔和牙齿,也没有问题。猫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萎靡,眼睛半闭着,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它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叫雪球,两岁半,”宋瑶说,“它以前特别能吃,一顿能吃一大碗,但这半个月开始慢慢吃得少了,最近这几天基本不吃了。我带去两家医院查过,血常规、生化、B超都做了,什么都没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