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云淡风轻,宛若叙旧,半分不见被抓现行的窘迫。
赵燕直此人,范明允当然知道许多。
两人同年出生,元丰八年同年进士及第。除了前三名,就属他和赵燕直风头最盛。
范明允的曾祖父生前是当世大儒,大宋多部律令出自他手,所以他受曾祖余荫当即进入刑部,起点便是从六品的郎中。
赵燕直身为宗室,不好做得那么明显,便指派去河东路的岚谷县做了个知县,符合进士首次授官惯例。但岚谷县其实是岢岚军驻军地,为了政令通达,特意任命他兼任岢岚军监军。
大宋文官地位超然,加上赵燕直母家根基在东边的宁化军中,赵燕直名义上虽在岢岚军知军之下,实际上却成了岢岚军第一人。
不止如此,赵燕直在太学入学时,颇受当时的宰相王珪青睐,风传若他中举,就将亲生的四女儿嫁给他。只不过元丰八年,神宗和王珪同年接连去世,两人均需守孝,所以并未来得及上报大宗正司。
赵燕直被授岢岚军监军,听说也有王家在后面运作的影子,想来两家联姻会在王四娘子孝期结束后依旧举行。
范明允性格再刚直,也知巡查风纪是最得罪人的差事,又临近过年,本不想来。无奈上官有令,员外郎又跟在屁股后头盯得紧,他推脱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出来转一圈。
谁知竟真撞上了赵燕直嫖宿官伎,那自然得秉公执法。
范明允沉下脸:“赵监军,莫要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你夜宿青楼,可有此事?”
“范郎中既然问起,本官自当如实相告。”赵燕直目光在那中年官员脸上一掠,道,“不知这位是?”
中年官员上前一步,昂首说自己是刑部员外郎,奉命随范郎中巡查风纪。
赵燕直点了点头:“二位既是刑部官员,来此巡查自无不可。只是二位可知,腊月有当今官家兴龙节,又近岁末,朝廷向有旧例,许官员至青楼宴饮,与民同乐,共贺佳节。
我今日受邀来此与友人小聚,饮几杯酒,听几支曲,有何不可。”
员外郎被他这一问,顿时语塞。他自然知道这规矩,可好不容易抓住赵燕直的把柄,如何肯轻易放过。
“赵监军好一张利口。青楼宴饮自是无妨,可你如今身在客房之中,身边还带着个衣衫不整的官伎,孤男寡女共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