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袖子,对众人亮出空杯,做出一副饮尽的模样。
众人正自觥筹交错,无人留意她小动作。她干脆抽出腰间别着的手帕,假借轻拭嘴角的动作丢入袖中,将第二杯酒倒在手帕上。
第一轮酒罢,到第二轮。
这一回,赵燕直依旧不接。
唐照环不敢都往袖中倒,按理她两轮应喝了四杯,却身无酒气,说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一杯。酒入腹只觉一股热流从胃中升起,并无其他异样。
她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壶酒该是干净的。
酒喝了,戏也要做足,她佯装不胜酒力,半倚在赵燕直身上。两人衣袖交叠,看不尽的暧昧缠绵,实则全部重量都靠她自己手腕撑地,丝毫不碰触他。
两轮过后,只有赵燕直未喝。第三轮酒令既出,满座目光齐刷刷聚向他俩。
唐照环还没想好如何反应,一只修长的手将她端着酒杯的手包裹住,往旁一带。她身子一歪,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肩头被他的手臂环住,半倚半靠地跌入了赵燕直的怀抱之中。
赵燕直低头对她宠溺一笑,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高举着她握杯的手,将酒倾入口中。
唐照环被他箍在怀中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脸,怔怔看他饮尽那杯酒。
满堂宾客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了不得,人人只道赵监军清冷自持,不近女色,今日方知,原来是没遇到可心的人儿!”
笑声掌声叫好声混作一团,那几个官伎更掩着嘴,吃吃地笑个不停,眼中满是暧昧与艳羡。
一杯饮尽,唐照环肩膀一松,被赵燕直推回原位。她又惊又羞,满身红烫如同刚出锅的虾子,连忙低下头整理裙摆,心中庆幸脸上粉厚,看不出端倪。
但她明白,赵燕直在为她解围,否则三轮次次她自己喝,陈大官人定要起哄让她再劝。她心中涌起暖意,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暗暗用手势向他致谢。
陈大官人将方才一幕在心头反复咂摸,越品越觉得有滋味。赵监军分明是对这小娘子有意,但尚未得手。
他心中暗喜,今日他设宴邀请本就存了别样心思,如今看来,更有戏了。
他言语间愈发殷勤热络,先夸赞岢岚军军威赫赫,又说起边关苦寒,将士不易,说着说着拐到了正题上。
他凑近赵燕直,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