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燕直从他身边掠过,月白道袍上洇着两处血迹,一处在肩膀,一处在小臂,红得触目惊心。
“公子!”崔五郎赶紧迎上去,“这、这是?”
赵燕直没理他,径直走到轿子前,掀开轿帘,把唐照环往里头一塞。
唐照环被裹得像个蚕蛹,连坐都坐不稳,歪在轿子里,眼眶红了一圈,却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还没等她坐稳,赵燕直俯下身,从自己手臂上拔下带血的金钗,将它插回唐照环的发间,动作轻柔得不像刚跟她打过一架。
“这种结发方法,倒颇有新意。”他摆正她的身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放心,既然中秋夜你冲回来救我,我不会生气。你若想跑,就算往我身上扎一万次,我还是要把你带回来。”
唐照环听见这话,浑身一僵。
赵燕直放下轿帘,吩咐轿夫:“送回我院子。”
他又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亲兵道:“去西跨院,把她的东西一样不落地搬到我院子里来。”
亲兵领命,飞快跑了。
唐照环在轿子里挣扎了几下,布料缠得太紧,她挣不开,只能绝望地躺在轿子里,随轿子一晃一晃。
赵燕直站在原地看着轿子走远了,这才收回视线转过身来,肩头和小臂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月白的道袍上洇开两朵殷红的花。
他面不改色地对崔五郎道:“叫医师直接到后堂。你也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崔五郎看看赵燕直身上的伤,又看看轿子消失的方向,把“公子您没事吧”咽回去:“是。”
赵燕直掀起衣袖,手臂伤口处的血迹已经凝结。他舔了下伤口,残留的血腥味跟她唇上的脂粉味搅在一起,比泪水还要咸。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素日的冷静,坐上轿子,朝后堂走去。
肩上的伤口随着晃动抽痛,可他没有时间皱眉头。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其他事。
范明允要怎么应对,耶律驰要怎么交代,还有唐照环嘴里那句嫁魏承,到底是一时气话还是真有其事。
每一样都要想,每一样都要算。
他走进后堂,在椅子上坐下来。崔五郎跟在后头进来,把茶盏放到他手边,什么也没说,站到一旁等着。
赵燕直端起茶盏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