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姐姐会悄悄用她的力量,轻轻抱着我和昔涟,飞到村子旁边那棵最高最老的树的树梢上。”
白厄的脸上浮现出纯粹的、属于孩童时代的快乐光彩,但很快,那光彩之下,又悄然漫上一层薄薄的阴翳。
“但是……姐姐她,在我们身边的时间,大多只有清晨和黄昏。”
“清晨,天刚蒙蒙亮,她就会准时来敲我和昔涟两个人的那扇木窗,把我们这两个小懒虫从被窝里揪出来。”
“然后,她会陪着我们,一起吃我母亲做的简单早餐。她吃饭总是很快,好像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但吃的时候,总会耐心地听我和昔涟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做了什么有趣的梦,或者今天想去哪个秘密基地探险。”
“吃完早餐,她就会蹲下来,揉揉我们俩睡得乱糟糟的脑袋。然后,她就会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然后,就是很久的等待。直到下午的时候,她才会回来。”
白厄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些,语速也放慢了。
“每一次回来……虽然姐姐身上没有伤口,但是衣服却总是会有一点点缺口。“
“很多时候,姐姐总是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连她脸上那惯有的温暖笑容,都掩盖不住。”
“我的父母,村子里的大家,都心疼她,劝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别那么拼命。”
“可姐姐总是微笑着摇头,揉揉我们的头发,看着我们的眼睛说:‘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白厄微微叹了口气,那口气息很轻,却仿佛承载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宁静岁月的所有重量。
“这样子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和昔涟渐渐长大,开始从懵懂孩童变成有点懂事的少年少女…”
他的目光依旧投向远方,但焦点却似乎落在了更遥远、更黑暗的彼方,声音也变得有些悠远而低沉。
“直到……真正的、铺天盖地的黑潮,如同最深沉最绝望的墨汁,不再满足于远方的窥伺,而是从我们赖以生存的山谷的每一个缝隙、每一条地脉里,汹涌地喷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