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的主人俯身蹲地,趁这当口将书踹入怀中。那几个伴读打扮的孩子只当是她怕了,趁机包围上来。
下一刻,她双手一扬,将手中抓着的沙子猛地撒出去,男孩们捂着脸哀叫着退了一片。
女孩拔腿就跑,几个家仆打扮的人赶来,团团将她围住,跪压在地。
饶是这身体不是于子夜的,她此刻也切身感到女孩被几个男人反剪手臂、脚踩背部死死制住的窒息感。
女孩儿剧烈挣扎,像落网的蟒、折翅的鹰。
有个老仆气喘吁吁跑来,忙不迭扶起坐在地上大哭的男孩,叫天叫地地嘘寒问暖起来。男孩见有大人来撑腰了,立刻气焰更凶,爬起来咋咋唬唬地说今日要女孩吃不了兜着走。
老仆瞥了一眼被跪压在地的女孩,于子夜觉得那眼神里除去明了的嫌恶,竟还隐隐有些害怕。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怎么会对一个孩子露出这样的眼神?
老仆似乎不想出手,劝道:“小舍人金尊玉贵的,咱犯不上和端公之女一般见识。那种人家不干净,小底怕您沾了晦气,咱们远远躲开才是。”
端公。于子夜有印象,古时候要么是指公务人员,要么是指巫觋。听那老仆的语气,说的估计是后一种。
……她在古代?
眼前这些人确实是古时打扮,说话也像古人,但方才女孩揣进怀里的那本厚书,看装帧,却一点都不像是古书的样子。
男孩似乎不想就此了事,猛地起身:“躲开?!凭什么要我躲他们?我爹是堂堂知府!他们算什么东西!”
老仆急得额头冒汗,伸手去拉:“小舍人,小声些、小声些……那种人沾不得……”
男孩一把推开老仆:“沾不得?我偏要沾!你——去叫人来,把她给我抓起来,带回府里去,我倒要问问她,谁给她的胆子冲撞我!”
老仆脸色大变:“使不得啊小舍人!这、这传出去……”
男孩冷笑一声,一脚把老仆踹翻在地:“传出去怎么了?我爹爹平素最恨这些端公师婆,上次钱塘府禁淫祀,抓了她娘那个疯婆子过去,在州府中关到如今,她竟还敢不老实!我今日把她一并抓回去,爹爹还得夸我——”
老仆闻言骨碌一下爬起来,死死捂住小舍人的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