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在旁边坐不住了,起来又坐下,坐下又起来,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他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忽大忽小,像是一个不安分的幽灵。刘凯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他的呼吸很沉,很慢,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裴凌看着那扇门,看着那块牌子,看着那个“急救中”的红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她会没事的,她一定会的。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门了,在纵火案的现场,在绑架案的现场,在金店抢劫案的现场。每一次站在这样的门前,他都会跟自己说同样的话。有些时候,那些话应验了。有些时候,没有。但他还是会说,因为他不能说别的。
门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手术服,袖口上有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裴凌迎上去,医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警服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的话。“人醒了,没有生命危险。但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需要休息。你们明天再来吧。”
裴凌点了点头,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苏晚躺在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透明的塑料罩子罩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呼出的雾气在罩子内侧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张褪了色的照片。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像一条一条的细线,有些打结了,有些缠在一起。那个发卡不在她头上了,在他的口袋里,在证物袋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个被遗忘了的信物。裴凌转身走出了医院,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浑身一激灵。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冬天干燥的冷意,有从远处飘来的不知道谁家做饭的烟火气。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今晚的星星比昨晚少了一些,稀稀拉拉的,像是一把被人抓走了几颗的碎银子。
第二天一早,裴凌又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