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裴凌。你能跟我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裴凌的声音不大,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像是在画一个永远画不完的圆。那个圆时大时小,时圆时扁,像是她的心一样,安定不下来。裴凌没有催她,等着。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催,催了反而什么都问不出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审讯室里,在医院的病床上,在那些被伤害过的人的家里。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拼回去,然后才能开口说话。
等了大概五分钟,苏晚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裴凌要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清,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那天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周昊打来的。他说他是我以前的同学,好久没见了,想见见我。我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他是谁,但他说的那个学校是我上过的,我就信了。他让我去那个巷子找他,我去了,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小旅馆里。”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一根绷紧了的琴弦,被人用手指拨了一下。她手指画圈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什么东西在手指里爬来爬去,停不下来。
“在旅馆里,他想对我动手动脚,我不肯,他就打我,把我的头往墙上撞。我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屋子里,手脚都被绑着,嘴也被封住了。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了我。”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落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像是一朵一朵灰色的花。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然后滴在被子上。
裴凌把纸巾递过去,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擤了擤鼻子。她的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整个人像是一个被雨水淋湿了的纸人,随时都会散架。裴凌看着她,心里那团火在烧,烧得他胸腔发烫。他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形容的东西,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心上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