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站起来,在厂房里走了一圈。厂房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几台锈迹斑斑的机器和一堆一堆的废料。地上有很多脚印,杂乱的,大大小小,分不清是谁的。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血迹旁边有一枚鞋印,很清晰,鞋底的花纹是一种很常见的运动鞋牌子。他把这枚鞋印拍了下来,然后走出了厂房。站在门口,他看着外面的天,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照不了多远。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周昊,不知道他为什么受了伤,不知道苏晚在不在这里。但他知道这个地方离苏晚失踪的区域不远,离周昊住过的小旅馆也不远,它像是一个中心点,把所有的线索都串在了一起。
裴凌回到医院的时候,周昊已经醒了。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一片一片的红色。他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裴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叫他,就那么坐着,等着。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周昊的眼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裴凌。
“你是警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裴凌要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清。
“我是。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周昊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裴凌没有催他,等着。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催,催了反而什么都问不出来。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周昊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是王强打的。他让我把苏晚带给他,我带了,他不给钱,还打我。”
裴凌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王强,又一个名字。他问周昊王强是谁,周昊说他是在监狱里认识的,比他早出来几年,在外面做“生意”,什么生意都做,非法的合法的,只要能赚钱。他说王强让他把苏晚带过去,说苏晚欠他钱,让他把人带回来,给他五万块。他信了,把苏晚从旅馆里带了出来,送到了王强指定的地方。王强没给钱,打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