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时间,窗外天刚亮不久,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出了门,打了一辆车往城西赶。出租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地移动,走走停停,像一条在泥潭里挣扎的鱼。裴凌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城西,又是城西,那个城区像一个巨大的磁铁,把各种各样的案子都吸了过来。
到城西分局的时候,小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二十出头,圆脸,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刚从警校毕业不久。他把裴凌带到了会议室里,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材料,最上面是一张照片,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裴凌拿起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这种照片他见过太多次了,在黄昏陷阱那个案子里,在苏晚那个案子里,每一次看到这种照片,他都知道背后又是一个被生活击垮了的人。
“老太太姓张,七十三岁,独居,老伴去世好几年了,儿女都在外地。”小周翻开材料,指着一张表格说,“她昨天下午来报的案,说她的金镯子被人骗走了。那是她老伴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戴了好几年了,从来不摘下来。前天下午,她在小区门口遇到一个女的,三十来岁,穿着打扮很体面,说话也很客气,说她是什么公司的,要搞什么活动,让老太太把金镯子摘下来登记一下,登记完了就还给她。老太太信了,摘下来给了她,那个女的拿了镯子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裴凌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又是骗老人的,又是这种低劣的、残忍的手段。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太太,老伴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戴了好几年,从来不摘下来,被一个陌生的女人三言两语就骗走了。她该有多难过,该有多自责,该有多想念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监控拍到了吗?”裴凌问。
小周摇了摇头。“那个小区是老小区,没有监控。周边的监控倒是拍到了那个女的,但她戴了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她开了一辆白色轿车,车牌被遮住了,也看不清号码。”
裴凌把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把张老太太的住址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