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停地绞着,像是在拧什么东西。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像是哭了好几天了。裴凌在她对面坐下来,声音放得很轻,怕惊着她。
“张阿姨,您能把那天的情况跟我说说吗?”
老太太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的眼睛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天下午,我正在楼下晒太阳,一个女的走过来,三十来岁,穿得很好看,说话也很客气。她说她是什么珠宝公司的,要在我们小区搞活动,让业主把金银首饰拿出来登记一下,登记完了就还给我们。她说这是为了统计业主的资产,以后有什么福利好分配。”
老太太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本来不想摘的,这个镯子我戴了好几年了,从来没摘下来过。她跟我说,阿姨你就摘下来登个记,几分钟就好,登完了我帮你戴上。我想着人家也不容易,就摘了。她拿着镯子看了看,说要去车上拿个什么东西,让我等着。我等了好一会儿,她没回来,我才知道上当了。”
裴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这种骗术他见过,专门针对老年人,利用他们的善良和信任。那些人知道老人好骗,知道他们不会怀疑,知道他们会在那里傻傻地等着,等到天黑,等到第二天,等到永远。
“张阿姨,您还记得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吗?有什么特征?比如口音,或者身上的味道?”
老太太想了想,摇了摇头。“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她的普通话说得很好,没有口音,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瘦瘦的,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很显眼。她身上有一股香味,挺浓的,像是香水,又像是洗发水的味道。”
裴凌把“红色外套”和“香味”这两个特征记在了本子上,然后站起来,对老太太说了一句他每次都会说的话。“张阿姨,您放心,我会尽力帮您把镯子找回来的。”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裴凌,眼泪还在流,但眼睛里多了一点光,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烧焦了的、空洞的、亮得吓人的光,是一种更柔软的、更像是一个人在溺水时抓住了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