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的一天,林北从录音棚出来,走在产业园的石板路上,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停下来,站在路边,仔细地感受——风不再是刀子,而是一块柔软的丝绸,从脸上滑过,凉凉的,但不刺骨。空气里有了一种潮湿的、泥土的、像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的味道。他低下头,看到路边的枯草丛中,有几株嫩绿的草芽,细得像针,小得像米粒,怯生生地从枯黄的叶子下面探出头来,像几个刚出生的婴儿,睁着懵懂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春天来了。
林北蹲下来,看着那些草芽,看了很久。他想起了老家院子里的石榴树,每到春天,光秃秃的枝干上也会冒出嫩芽,先是小米粒大小,然后变成绿豆大小,然后变成指甲盖大小,然后变成一片一片的绿叶,把整棵树都染绿了。妈妈会在春天给石榴树施肥、浇水、修剪枝杈,一边忙活一边自言自语:“今年能结不少果子,北北回来就能吃了。”她在跟树说话,也在跟他说话,虽然他在很远很远的北京,听不到。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产业园里的银杏树也开始发芽了,光秃秃的枝干上冒出了一簇一簇的嫩绿色,像一把把小扇子,还没有完全展开,半卷着,在风中轻轻摇曳。那些嫩绿色在灰色的树干和灰色的天空之间,显得格外鲜亮,格外醒目,像一幅黑白画中被点上了第一笔彩色。整个冬天,这个产业园都是灰色的——灰色的楼,灰色的路,灰色的树,灰色的天空——现在,终于有了颜色。
回到公寓,林北打开窗户,让春天的空气流进来。这是他搬进来之后第一次开窗,整个冬天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因为外面太冷了,冷到开窗一分钟,房间里的温度就会下降好几度。现在不一样了,外面的空气比房间里更暖,更湿润,更新鲜,带着一种雨后泥土的清香,像一杯泡得恰到好处的茶,不浓不淡,刚刚好。他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被洗干净了,肺里的雾霾被清走了,心里的阴霾也被清走了,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庆祝,都在说“春天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何发来的消息:“北哥,春天的行程安排出来了。三月开始,你要准备第二轮巡演了,这次是十座城市,从南到北,从广州到哈尔滨,跨度很大,你要做好准备。”
林北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压力,反而感到了一种期待。巡演,意味着他可以去更多的城市,见到更多的粉丝,唱更多的歌。他可以带着他的音乐,走过这片土地,从南到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