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日子过得很慢。沈闲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时间、没有尽头、没有变化的生活。每天躺在槐树下吃葡萄,看虚空中金色的暮光,听野菊花在风中沙沙作响。唯一变化的是橘猫——它越来越胖,越来越懒,越来越老。橘色的毛从亮橘变成暗橘,从暗橘变成灰白。眼睛从明亮变得浑浊,爪子从锋利变得迟钝。它不再舔爪子了,不再舔肚子了,不再舔任何地方了。它每天趴在沈闲腿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沈闲有时候摸摸它的头,它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然后闭上。
沈闲知道它快走了。猫的寿命很短,十几年就是高寿。这只猫不知道是土豆的第几代孙子,它活了很久,比自在山的任何一只猫都久。因为虚空没有时间,它可以一直活着。但它还是老了,心老了。
一天,橘猫从沈闲腿上跳下来,走到野花坡上。它在野菊花丛中躺下来,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沈闲走过去蹲在它面前,问它是不是要走了。猫没有回答。沈闲伸出手摸摸它的头,“土豆,你陪了我很久。够了。你走吧。”猫睁开眼睛看着她,叫了一声“喵”。沈闲觉得那是它在说“再见”。然后它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沈闲把猫葬在野花坡上,立了一块小碑,碑上写着——“土豆,橘猫,活了很久,胖得很。最后把自己睡成了猫。”她站在墓前看着碑文,笑了。猫有九条命,这只是第一条。还有八条,它会在别处复活,继续做猫,继续胖,继续懒,继续趴在人的腿上。
沈闲走回槐树下,在竹椅上躺下来。腿上空空的,没有猫压着了。她觉得轻了,轻了就不习惯了。她习惯了猫的重量,习惯了一动不动的睡姿。
苏浅月从观景台上走下来,在沈闲旁边坐下。她看着野花坡上那座新坟。“猫走了,你难过吗?”沈闲想了想。“不难过。它活了很久,够了。它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它在的时候,我好好对它了。它走了,我不遗憾。”苏浅月点头。“好。”
沈闲在虚空中又种了一颗种子,这次是猫的种子。不是真的猫,是猫的心。她把自己心里猫的那部分取出来,种在虚空中的土里。种子发芽了,不是绿色的,是橘色的,毛茸茸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它在风中轻轻摇动,像是在说——“会长大,会长胖,会变懒。会趴在人的腿上,压得腿发麻。一代一代传下去。虚空会有很多猫。”
沈闲蹲在它面前看着它,问它会不会有九条命。橘色的芽在风中摇动——“会。猫有九条命。第一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