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日子平静得像静止。沈闲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时间、没有尽头、没有变化的生活。每天,她躺在槐树下吃葡萄,看虚空中金色的暮光,听野菊花在风中沙沙作响。但她不觉得无聊,因为虚空中的一切都在慢慢生长。槐树长高了,野菊花变多了,天机树又开花了,新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虚空在变化,虽然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但它的确在变。
这一天,虚空来了一个客人。不是从光门来的,是从光中来的。金色的光凝聚成一个人形,和天道一模一样。但这个人不是天道,因为天道的光是温暖的、柔和的,而这道光是冰冷的、刺眼的。沈闲从竹椅上坐起来看着那道光。
“你是谁?”
光沉默了片刻。“我是天道之外的规则。”
沈闲问天道之外还有规则。光说当然有。“没有规则,就是虚空。有了规则,才有存在。你种的野菊花能发芽,是因为有规则。槐树能长高,是因为有规则。星星能亮,是因为有规则。规则无处不在,只是你看不到。”
沈闲又问它来干什么。“来看看你。你是虚空中的第一个存在。你定义了虚空。虚空因你而有了意义。我想看看,定义虚空的人是什么样的。”沈闲说你现在看到了。光沉默了很久。“看到了。一个普通人。灰色的弟子服,随意的马尾,草鞋。躺在竹椅上吃葡萄,懒洋洋的,甜丝丝的。很普通,但你的心不普通。你的心很大,大到装得下自在山,大到装得下虚空。”
沈闲问天道之外的规则,它有名字吗?光说没有。“名字是你们人间的概念。规则不需要名字,规则就是规则。”沈闲说那我给你起一个吧。“小则。”光沉默了很久。“随便。”沈闲笑了,虚空中的规则叫小则。
小则在虚空中待了很久。它看着沈闲吃葡萄、喝粥、看云、躺着。它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躺着?你可以做很多事。”沈闲说躺着就很好。“不需要做很多事,做一件事就够了。”小则问什么事。“躺着。”小则沉默了很久。“我不理解,但我尊重。”
小则走了,化作一道光消失在虚空中。沈闲躺在竹椅上想着小则的话——规则无处不在,只是你看不到。她伸出手,感受虚空中无形的手。规则在她的指尖流过,凉凉的、滑滑的,像水。她笑了。“小则,你在。”虚空中没有回应,但她知道它在。
虚空中的星星越来越多。从一颗变成无数颗,从暗变亮,从小变大。它们连成一片,像一条银河,横跨在虚空中。沈闲看着这条银河,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