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笑了。“好。”
野花坡上,猫的墓前,长出了一棵橘色的小苗。两片毛茸茸的叶子,在虚空中微微颤抖。它会长大,会长胖,会变懒。等它长大了,会有一只橘猫从土里爬出来,趴在沈闲腿上,压得她腿麻。这是猫的第二条命。
虚空中有很多猫了。橘色的、胖胖的、懒懒的,趴在各处。槐树下、天机树下、竹椅上、石桌上、灶房里、鸡舍里、野花坡上。它们打呼噜,声音很大,像打雷。沈闲听着这些呼噜声,笑了。自在山也有一只猫打呼噜,声音也很大。那是第一只土豆,它打呼噜的时候,整个自在山都能听到。陈不争说猫打呼噜是在念经,超度老鼠。老血说猫打呼噜是在做梦,梦到自己在吃鱼。林自在说猫打呼噜是在唱歌,唱给自在山听。苏浅月说猫打呼噜是在看星星,星星太多,看累了就睡着了,睡着了就打呼噜。
沈闲觉得苏浅月说得对。
这天,虚空中来了一个客人。不是人,是猫。一只橘猫,和土豆长得一模一样。它从虚空中走来,走到槐树下,跳到沈闲腿上,趴下来,闭着眼睛,打呼噜。沈闲低头看着它,问它是不是土豆。猫不理她。沈闲笑了,“土豆,你回来了。第二条命。”猫还是不理她。
沈闲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她低头看了看猫,在金色的光中闪着光。它活着,好好地活着。它趴在沈闲腿上,压得腿发麻。她没有把它搬开,就让它压着。
苏浅月在旁边看着猫,说它和第一只土豆一模一样。沈闲点头。“一样。橘色的、圆滚滚的、脸上永远是一副‘随便吧’的表情。但不一样。第一只土豆是从山外流浪来的,这只猫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来历不同,但都一样。都是猫,都会趴在人腿上,都会打呼噜,都会胖得很。”苏浅月笑了,“猫是自在山的魂。没有猫,自在山就不自在了。”沈闲问为什么,苏浅月说因为猫比人更懂得躺着。“人躺着会想东想西,猫躺着什么都不想。它只是躺着,纯粹地、完全地、彻底地躺着。这才是躺着的最高境界。沈姑娘,你不如猫。”
沈闲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不如猫。我心里有太多东西,装不下更多了。猫心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它躺得更彻底。”苏浅月问她羡慕吗?沈闲说不羡慕。“猫是猫,我是我。我有自在山,猫没有。我有你们,猫没有。我有的,猫都没有。猫有的,我没有。但我宁愿有我有的,不要猫有的。因为我有的更重要。”
虚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