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山的第三个春天,和前面两个春天不太一样。不是桃花开得不够好——事实上,今年菜地边那几棵桃树开得比往年都盛,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吹就落一场花瓣雨,石板路被铺了一层又一层,古蛮扫都扫不及。也不是葡萄架长得不够旺——林自在去年冬天施的灵肥起了效果,葡萄藤粗了一圈,新发的嫩芽从架子上垂下来,像一串串碧绿的流苏。更不是鸡舍里的鸡不够精神——小白虽然年纪大了,下蛋不如从前勤快,但精神头还好,每天在院子里踱步,像一位巡视领地的老将军;疤哥胖得走不动路,趴在地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天;淑女的羽毛换了一茬新的,金红色中带点紫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切都比往年更好。但沈闲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变化是从丹田里那颗金丹开始的。三寸——金丹长到了三寸,圆润饱满,光华内敛,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灵力波纹散开,流遍全身经脉,像一年一度的春汛,河水漫过河岸,滋润整片土地。沈闲的内视感知中,金丹的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不是要碎了,而是要破了。像小鸡在蛋壳里啄出第一道裂缝,像种子在土里顶开第一粒沙。金丹正在酝酿一次蜕变,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有形变成无形——这就是元婴。
“系统,还有多久?”
【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宿主金丹当前直径:三寸一分。灵力饱和度:87%。元婴期阈值:100%。按照当前增长速度,预计——三个月内。】
三个月。自在山的春天刚好结束,夏天刚开始。沈闲会在这个春天结束的时候,迎来她的元婴劫。比之前的推算快了将近一年,比正常修士快了不知多少倍。她什么都没做,但天道不让她停。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身边的人。不是特意告诉的,是吃晚饭的时候随口说的——“我三个月内要渡元婴劫了。”石桌上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动了起来。没有人惊讶,没有人慌张,没有人问“你怎么这么快”。他们都习惯了。沈闲的修为从来不需要努力,它自己会涨;沈闲的雷劫从来不需要准备,它自己会来。来就来吧,又不是没来过。
林自在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元婴劫比金丹劫厉害,到时候多穿点,别着凉。”沈闲点头。老血削了一个土豆递给她,“元婴劫的天雷比金丹劫粗十倍,但我相信你的气场,天雷会自己找台阶下的。”沈闲点头。古蛮把扫帚靠在竹椅旁边,“雷劫过后院子肯定很乱,我来扫。”沈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