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周日的正赛。
正赛的起跑时间是下午一点。五盏红灯依次亮起,熄灭的那一瞬间,二十四台赛车同时冲向一号弯。
积分制度在三年前刚刚经历过改革。过去只有前八名才能拿到积分,现在扩大到了前十名——
第一名二十五分,第二名十八分,第三名十五分,第四名十二分,第五名十分,第六名八分,第七名六分,第八名四分,第九名两分,第十名一分。
比赛中禁止加油,只允许换胎。这意味着所有赛车在起跑时都必须携带足够跑完整场比赛的燃油——大约一百七十公斤,几乎是去年油箱容量的两倍。赛车的重量因此大幅增加,轮胎的磨损也更加剧烈。驾驶风格平顺的车手在这样的规则下会获得优势,而激进的驾驶方式则可能让轮胎提前报废。
周五,银石。
天气预报说会有雨,但早上的天空还勉强维持着一种阴沉沉的明亮。气温只有十六度,赛道温度勉强达到二十度——对于F1轮胎来说,这个温度太低了。
第一次自由练习赛,林朝的任务很简单:熟悉赛道。
这不是她在模拟器里跑过的那条银石。新布局改变了太多东西,她必须用真车的轮胎去感受每一个弯道的沥青起伏、每一处路肩的高度变化、每一条刹车痕迹的深浅。
她跑了二十三圈,最快圈速一分三十五秒四。比队友皮埃尔慢了零点七秒,但比车队预期的快了零点三秒。
“还行,”艾伦在无线电里说,“下午继续。”
第二次自由练习赛开始前,天空终于撑不住了。
雨不大,是那种英格兰特有的、细细密密的毛毛雨,落在皮肤上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霜。赛道半干半湿,是最棘手的情况——用干胎会滑,用雨胎会过热,选哪一套都是赌博。
车组在P房里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气象雷达显示雨势不会在短期内加大,但也不会停。
“雨地调校,”艾伦说,“悬架稍微软一点,下压力加大两档,刹车比前移百分之五。”
皮埃尔的车组同样选择了雨地调教。经过第一场练习赛后,一种不声不响的竞争气味已经弥漫在了两人各自的车组间。
技师们立刻开始动手。有人调整前翼的角度,有人用扳手拧紧悬架的螺丝,有人蹲在赛车旁边给轮胎加热毯更换温度设定。
林朝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看着那台深蓝色的FW39被一点一点地改造成一台雨战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