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没察觉,甚尔看出来了。孔今天点烟的间隔比平时短,烟头在玻璃杯底已经堆了五六个,下午那通电话挂得比平时重,关冰箱门的力道也大了半分。
易感期。甚尔知道这个词。跟他没关系的词。
鱼缸里的灯是蓝的。一条体侧带金属光的小鱼贴着玻璃慢慢游,嘴一开一合。甚尔坐在鱼缸边上,两条长腿歪在一边。他用右手指节轻轻敲了一下缸壁,鱼受惊弹开,又慢慢游回来。他断掉的左臂搭在膝盖上,肘下空着的那截袖子垂着。
孔从厨房出来,手里又是一根烟,没点。他站在客厅中间,像在找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有。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
“烦躁。”甚尔说。陈述句。
“嗯。”
“你们Alpha这个挺麻烦。”他还看着鱼,“一个月闹一次。”
“两三个月。”孔把没点的烟叼上,又拿下来,“而且那不叫闹。”
“那是什么?”
孔没回答。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离甚尔一米远,把那根烟在指间转了半圈。鱼缸的蓝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沉在暗里。甚尔余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Alpha易感期会想咬东西。这个甚尔也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他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整个咒术界、整个表世界,都把他当成那种生下来就缺了一块的人。Beta。连Beta都算不太上,是更外面的、不参与这套游戏的一类。打黑拳的时候对手闻不到他,做.爱.的时候孔闻不到他,发情期这种东西在他身上从来没发生过。一具干净的、空的身体。
挺好。省事。
“想咬的话可以给你咬一下。”甚尔说。
孔转烟的手停了。
“我这儿没味儿。”甚尔偏了偏头,把脖子右侧那块露出来,“想咬就咬一下,满足一下你们Alpha的收集癖。”再补上一句,“先说好——咬了也不会发生什么。你可别失望。”
孔看着他。看了大概有三秒。
然后他把烟搁在玻璃杯沿上,起身,走过来。
甚尔没动。他料到孔会拒绝——孔这个人精明,不做没回报的事——所以孔真站起来的时候他还有半秒意外。但也只有半秒。孔单膝跪上沙发,一只手扶住甚尔右肩,俯下来。甚尔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七星,常年的,混着一点别的,热的、说不清的东西。
牙齿落在腺体的位置。
试探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