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时雨接了一个小活,某户人家车库里有点不干净的东西,甚尔去处理了一下,一拳的事。收了八万。回程上高速堵了十几分钟,甚尔在副驾驶上抽了一根孔的烟,抽完把窗户摇下去,烟蒂弹出去。
新宿一家居酒屋。两份套餐。甚尔要了一碗米饭加了一份,孔时雨喝了杯茶。结账时外面开始下小雨。
回到公寓大概十点半。
鱼缸定时灯亮着,水位正常,鱼在慢慢游。孔时雨转身进了卧室。甚尔跟进去了。
做了一次。跟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十一点出头的时候结束。甚尔出了一身汗,没想动。孔时雨起身去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甚尔已经从卧室挪到了客厅。他有时候做完会这样,不想在床上睡,就在沙发上窝一会儿,睡着了就睡着了。
孔时雨看了一眼沙发。
甚尔侧躺着,面朝沙发靠背,右臂压在头底下当枕头,左边的残肢搁在胸前,盖着的是他自己随手扯过来的一条薄毯。头发还是湿的,刚才没擦干。呼吸已经深了,四五秒一个循环,是睡着的呼吸。
孔时雨没叫他回卧室。他走进卧室关了灯,又走出来。
鱼缸的定时灯还亮着,按设定要到凌晨两点才灭。他走过去把它提前关了。蓝光灭了,客厅暗下去,只剩下厨房上方留着的一盏昏黄的小灯。
他站在客厅中间,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走进自己的衣柜,打开最上面那一层抽屉。抽屉深处有他放的一个金属小盒。他拿出来,没打开,握在手里走回客厅。
他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蹲下来。
甚尔在他眼前大概三十公分的地方睡着。脸埋在右臂和沙发靠背之间,看不见表情。左臂的残肢在薄毯下面,轮廓凸起。呼吸没有变。
孔时雨把金属盒放在地毯上,打开。里面的东西——所有攒了八个多月的反应物——铺在叠好的薄纸巾上:碎石、粉末、最底下那块稍大,带着深褐色烧灼痕迹。借着厨房那盏昏黄的灯看过去,它们安静地躺在那儿。
他伸手去掀甚尔胸前的薄毯。
掀开的时候动作很轻——对面是一个睡着的人。残肢暴露在空气里,上面缠着今天早上他给甚尔换的绷带。他开始解绷带,一圈一圈松开落在地毯上。
断口露出来了。
甚尔的呼吸还是规律的。他没有醒。
孔时雨在他面前跪着,掌心里捧着那些反应物。碎石、粉末、带着深褐色痕迹的那一小块。另一只手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