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沾了胶。
甚尔在镜子里看孔时雨。孔时雨没看他,已经走回折叠椅那边坐下了。
假疤在他脸上长出来需要五分钟。化妆师手很稳,涂上胶、压出形状、上色、做旧、最后扑一层定妆粉。完成的时候那道假疤跟嘴角那道真的旧疤并排在他脸上,看起来像是同一只手在不同的时间点留下的两道伤。
化妆师退开端详了一下。
“……我去叫导演。”她说。
她出去了。
化妆间里只剩两个人。甚尔从镜子里转过头看孔时雨。
“你看了我多少次。”
“什么?”
“我的脸。”甚尔说,“你怎么知道这里要画一道。”
孔时雨没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一眼“禁烟”的牌子,又把烟塞回去。
“你右脸比左脸瘦零点几公分。”他说,“你知道吗。”
甚尔愣了一下。
“看不出来,但是有。”孔时雨说,“颧骨下面那个凹陷右边深一点。在那里加一道斜的疤,能让你的脸看起来更窄,也更凶。"
甚尔在镜子里又看了一眼自己。
他确实没注意过。
“……你以前是不是干过化妆师。”
“刑警。”孔时雨说,“画素描像。”
甚尔笑了,“行。”
第一场戏拍得很快。
甚尔的角色叫“加藤”,是一个□□里的打手,在剧本里没什么台词,主要任务是站在大佬身后看起来很危险。这场是他第一次出场,从一辆车里下来,跟着大佬走进仓库,全程不说话。
导演要的是一个特定的下车动作——单手推门,脚先伸出来,整个人从车里出来的时候那副“我不需要别人帮”的熟练劲。这个甚尔不需要演。他平时从车里出来就是这样。
一条过。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哦哦”了两声。
第二场是甚尔站在大佬身后听对话。大佬的演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看起来确实像演过太多次□□老大的老演员,台词记得很熟,跟对手戏的演员一来一回对了几回合。甚尔站在他身后大概一米的位置,右手搭在自己腹部前面,眼睛平视前方。
导演喊cut,过去看了看监视器,又喊重来。
“伏黑桑,你站得太散了。”
甚尔点头。
“再来一条。绷一点。但又不能太绷,要那种——”导演用手在空中比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