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在桌子那边跟一个胖子说话,大概是导演。看见甚尔,副导演朝他抬了一下手。
“伏黑桑!来得挺早。先去化妆间,那边——”他朝仓库角落一扇门指了一下,“换好衣服我们就能开始。”
甚尔点头。
化妆间是一个用三合板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一面镜子,几把折叠椅,一张桌子,摆着各种化妆品和假发。一个四十多岁的化妆师阿姨在等着,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
“伏黑桑对吧?衣服在那边架子上,先换。”例行公事的语气。
架子上挂着一套深色西装,黑衬衫,没系领带的款式,还有一件薄风衣。甚尔扯下衣架,单手把外套脱了。
化妆师没看他。她在桌子前面忙自己的,调一些粉色的胶状物,是假伤疤的材料。孔时雨在一把折叠椅上坐下来。
甚尔换衣服很顺。黑衬衫单手套上去,纽扣他自己一颗一颗扣好,左边袖管照例是空的。这套服装为独臂改过,左边的肩缝特意做了收拢,空袖管不会松垮地晃。西装外套搭上去之后他抖落了一下,让袖管自然垂下。
穿好了照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确实有点像反派。深色西装、黑衬衫、那道嘴角的旧疤。化妆师阿姨绕过来,端详了一下。
“嘴角这道是真的?”
“嗯。”
“那省事了。”她点头,“我再给你脸上加一道,眉骨上面,跟那道呼应一下。导演说要狠的。”
她拿了一根细签,沾了点粉色胶状物,往甚尔脸上凑过去。
然后她停了。
“怎么了?”甚尔说。
“你别动……”她皱眉看了一会儿,“有点偏。”
她退开半步,抓了抓头发。“不对。这位置不对。导演说要在眉骨上面,但你脸的骨相是这样长的,疤画在那里反而不狠了,会显得脸宽……”
她在自言自语。
孔时雨从折叠椅上站起来。
“画在颧骨下面。”他说。
化妆师转头看他。
“从这里”,孔时雨走到甚尔旁边,抬手在他脸上比了一下,食指点在右颧骨外侧,往下一抹,在下颌线之前停住,“到这里。一道斜的。不要太长,三到四公分。”
化妆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甚尔的脸,琢磨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