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铺着一小块湿的青石板,石板上有一道很浅的水痕,是店主每晚开门前用刷子刷一遍留下的。这种细节通常没人注意,孔时雨注意到了,因为他十几年前在首尔做刑警的时候,自己家楼下也有一家这样的店,老板每晚都刷那一块石头。
他推门进去。
甚尔跟在他后面。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左边袖口同样塞进口袋里,外套版型偏宽,挂在他身上的时候那个空袖管不太显眼。他低头进门,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里面靠墙的那个卡座。
椿已经在那里了。
她背对着门口,听见门铃响的时候转过来了一点。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挽得很松,几缕散在颈侧,没有化全妆,眉毛画了,唇是裸色的。下班之后的样子。她看见孔时雨,脸上有一个很轻的笑,打过太多次招呼,以至于变成肌肉记忆的笑,但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稍微软了一点。
“孔san。”她的声音是压低的,配合店里的氛围。
孔时雨在她对面坐下来。甚尔在他旁边坐下。卡座是日式的,矮桌,要把腿伸进桌下的凹槽里。甚尔坐下来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单边平衡的人坐这种座位需要多调整一下重心。椿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视线里不是“哦你少了一条胳膊”。
像是一个早就认识的人朝你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问。
“先喝点什么。”她说,伸手去拿桌边的菜单。手腕很细,戴着一只很薄的金链子,链子上没有坠子。“我点了几样小菜,这位小哥——”她转向甚尔,“什么都吃吗?”
“嗯。”
“酒呢?”
甚尔摇了一下头。
椿没有追问。她朝吧台那边比了个手势,老板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端来三个小杯子和一壶温好的清酒,外加一杯冰水。冰水放在了甚尔面前。
孔时雨看了椿一眼。
椿当作没看见。她拿起酒壶,先给孔时雨倒。倒酒的姿势很标准,左手虚扶壶底,右手握把,壶嘴贴着杯沿,水流细而均匀。给自己倒的时候没有那么讲究,随便晃了一下。
店里送上小毛巾。三条热的小卷,放在一个竹篮里。
椿伸手拿起一条,递出去。
她递的方向是甚尔的右侧。
甚尔坐在她的斜对面、孔的旁边。她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