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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尔住进来的第二周,有那么几天,整间公寓的空气是紧的。
    孔时雨说不上来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大概是在幻肢痛那一夜之后,也可能更早一点——他没有仔细去记。他只是慢慢发现,甚尔的作息变得更不规律了,有时候一天不出门,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或者站在阳台上一站就是半个多小时,什么都不做。有一次孔时雨看到他在那里抽一支烟,毫无疑问是从孔那里拿的,他平时不抽烟。有时候下午四五点钟突然出门,不说去哪,半夜两三点才回来,身上偶尔有新的擦伤,脸上没有表情。孔时雨没问过。
    但他在观察,他形容它为煎熬。身体每天都在好,天与咒缚在处理,每天都在好。是别的东西。
    是一个习惯用身体活着的人,突然被迫停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存在。
    孔时雨刑警做了那么多年,在审讯室和后巷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他知道这种状态是什么。一种没有出口的内在压力在找地方发泄。通常会落在自己身上,或者在最近的人身上。
    他自己就是那个“最近的人”。
    他做了些准备。他把家里贵重的东西悄悄收起来了几样,笔记本电脑每天晚上带进卧室,玄关鞋柜上那盆刚长出来的小植物挪到了阳台。这些事他做得不动声色,甚尔没有注意到,或者看到了也跟没看到一样。
    只有一样东西他没法挪——水族箱。
    一米二长的缸,装满水之后接近两百公斤,嵌在客厅最显眼的那面墙边上。搬不走,也找不到别的地方放,孔时雨只能继续按平时的节奏照料它。
    每天早晨喂一次鱼,分量很小,撒在水面上的时候鱼会从水草之间慢慢浮上来。每三天测一次水质,硝酸盐、亚硝酸盐、PH值,用试纸比色卡。每周换四分之一的水,用细管从缸底把沉积物抽出来,再从另一个预先晾好□□的桶里补新水进去。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动作很慢,像是整个世界收缩成了那一小片水。甚尔有几次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换水,看了一会儿又走开了。
    孔时雨知道他在看,但他该干什么干什么。身体和大脑在这一项任务上,自然没有心情分给说话。
    他只是等。等那个爆点过来,然后过去。
    ??
    他知道一定会有一个。
    那天是个周四的下午,三点多。
    孔时雨记得是周四,因为他在处理一件之前搁置的事——帮一个中间商确认某批货物的来源,客户那边催得紧。他坐在餐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旁边放着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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