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在客厅。
他从下午一点开始就在那里,先是躺在沙发上看天,然后坐起来,然后站到阳台门口,然后又回到沙发,然后又站起来。他没做任何事。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赛马报纸。两个小时里他换了大概十个姿势,每一个都只能维持几分钟。
孔时雨的视线偶尔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扫一眼客厅,又移回去。他懒得去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或者“你要不要找点事做”,何况这些话说出来都会让情况更糟。
下午三点十几分的时候,甚尔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孔时雨听见冰箱门的声音。他听见一个瓶子被从冰箱里拿出来,听见冰箱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甚尔走回客厅,在沙发前面站着。
然后是拧瓶盖的声音。
那声音短促、摩擦了一下就停住。孔时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他知道那是什么,单手拧瓶盖,第一次尝试,膝盖或者腋下夹瓶身,瓶子太滑,失败。
他没有抬头。
第二次尝试。又是同样的声音,拧了一下,停住。孔时雨听到一声很轻的塑料挤压声,他换了个位置夹瓶身。但结果一样,盖子没松。
然后是一秒钟的安静。
孔时雨的手指还停在键盘上。他在等甚尔的第三次尝试。
没有第三次。
他听到的是咔啦一声响,塑料瓶砸在墙上就是这种声音,不重,但在那个安静的下午里格外清晰。然后是水洒出来的声音,瓶子在地板上滚动,滚到墙角停下来。
??
孔时雨终于抬起头。
甚尔靠在沙发里,右手空着,脸上的表情轻描淡写,是一种无所谓的厌烦。瓶子对他来说不是一个他没打开的瓶子,是一个不值得他多花一秒钟的异物。他刚才扔瓶子的动作孔时雨只捕捉到了一个尾巴。右手的手腕随便一甩,轻飘飘的,像在扔一只纸飞机。
孔时雨看着他。
甚尔没有看他。甚尔的目光落在滚到墙角的瓶子上,像是在确认那个东西确实从他手里离开了。然后他站起来,像是要走到阳台,又像是哪里都不去。
??
“什么意思?”
好,孔时雨也不耐烦了。
??
甚尔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孔时雨。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