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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的灯光照进回船埠旧家属院时,老槐树上的叶子被映得一阵红,一阵白。
    那样急促的光在破旧墙面上来回扫过,把楼道口的门神、墙根的水线、地上未干的灰迹都照得分明。几名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快步进来,踩过潮湿青砖,脚步声杂而乱。周尔宸让开位置,声音低而清楚地说明情况;赵思梧仍握着手机,脸色苍白,却能把地址、时间、现场人员与病患状态一项项补齐。
    吴越被放到担架上时,手已经冷透。
    医护人员仍旧按流程施救,胸外按压、吸氧、监测,动作迅速而熟练。机器发出短促的响声,在院中显得格外刺耳。秦珊珊站在槐树下,指尖捏着半截未燃尽的香,香灰落了满手。陆深扶着陈老先生。老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只能靠着他站着,怀里还抱着那件蓝布衣。
    易衡没有上前。
    他站在白瓷残灯旁,看着三枚锔钉伏在缺口边。那盏灯安静极了,白瓷面上还留着吴越指尖蹭过的血痕,血色被夜露一洇,浅得像旧年朱砂。旁边那片碎瓷依旧没有嵌回去,被归钱压着,像一枚被截住的月。
    周尔宸把散落的裂镜片一枚枚装入证物袋。镜片薄,边缘利得很,稍一不慎便能割破皮肉。他用镊子夹起最后一片时,镜面里似乎又闪过一线河光,可等他定睛看去,只剩他自己的眼睛,红得厉害。
    “都收好了。”他说。
    易衡点头,没有看他。
    救护车里传来医护人员压低的交谈声。片刻之后,有人走下来,对众人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话音落地,院子像突然空了一大块。
    赵思梧闭了闭眼。
    秦珊珊手中的香断成两截。
    陆深扶着陈老先生的手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陈老先生抬起头,像听见了,又像没有听见。他看着担架上盖起的白布,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说:“是我害了他。”
    易衡终于转过身。
    “不是您。”
    这三个字出口,他自己也觉得单薄,像拿一张薄纸去遮夜里的风。可他仍旧看着陈老先生,又说了一遍:“不是您。”
    陈老先生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往下淌。
    楼上有邻居匆匆下来,红着眼说陈老太太已经走了,走得很安稳,没有再喊船,也没有再怕水。她最后醒过一小会儿,问陈老先生是不是在楼下,又说灯亮着,她看得见路。邻居说到这里,声音哽住,手里还攥着一方旧手帕。
    陈老先生听完,慢慢坐到青砖地上。
    他把蓝布衣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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