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中元,莫启井封。
周尔宸把盒子转到光下,又拍了几张照片。刻痕旧,边缘已有木色回润,不像近来新刻。盒底内侧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香灰,灰色偏白,带着一点潮气。吴越凑近闻了闻,随即皱眉。
“有沉香味,也有药味。”
秦珊珊抬起眼:“是父亲常用的香底。”
她伸出手,想碰盒中那撮香末,陆深拦了一下。
秦珊珊看向他,勉强笑了笑:“没事。我认得。”
陆深没有再拦,只把她的袖口往上理了理,免得碰到铜钉。
秦珊珊用银匙挑起一点香末,放在白瓷碟里。她没有点燃,只低头辨了片刻,轻声道:“沉香、降真、白芷、石菖蒲,还有一点艾灰。不是寻常安神香,是压惊、醒神、避水秽的方子。父亲以前说,水边之香不可太甜,甜则引湿,湿则留魂。”
吴越听得后背一凉:“香还能留魂?”
秦珊珊摇头:“这是老香师的说法。按现代说法,潮湿地方燃香,香气厚浊,容易让人产生闷滞感,也会加重人的不适。父亲说话常把两种意思混在一起。”
周尔宸把她的话记下。
他喜欢这种说法。民俗经验和现实经验常并不分家。古人说水边香不可甜,或许出于禁忌,或许也有湿度、空气流通、嗅觉刺激的经验积累。若一味当成怪力乱神,便会遗漏其中可查之处;若全数化作科学解释,又会漏掉那些只在旧俗语境里才成立的秩序。
易衡一直看着铜钉。
红线缠得很紧,线头结成三道小结。铜钉约有一掌长,钉身四棱,钉尾扁平,上面有模糊锤痕。钉尖发黑,黑色附着物干硬,像泥,也像旧血。
吴越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一会儿:“这钉子像老物件,可未必很古。封井用铜钉很少见,更多是木楔、石板、铁件。铜属金,民间镇物里倒常用,尤其压水口、镇井眼,讲究以金制水。”
陆深问:“红线呢?”
吴越道:“红线常见,压邪、系魂、记号,都能讲。三结也有说法,天地人,三才,或者三关。可具体哪一种,要看本地法脉。”
易衡忽然道:“不是法脉。”
众人看向他。
他把铜钉翻过来,指尖停在钉尾一道细痕上:“这是记数。”
周尔宸凑近看。钉尾刻着细小横线,已经被锈色吞去大半。数下来共有七道。
吴越低声道:“七具无名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