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尔宸沉默了一会儿。
这说法不像严格的论证,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社会结构、历史惯性、家族创伤、制度漏洞,哪一种不是由人造成,却又反过来像命一样压在人身上?一个人出生之前,许多条件已经替他写好;可他活着的时候,又确实还在继续改写其中一部分。
“那改命是什么?”周尔宸问。
易衡道:“也许不是把网剪断。”
“那是什么?”
“先看见自己被哪一根线牵着。”
周尔宸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沈宅里的七盏灯,想起柳含章的银簪,想起沈守拙跪在巷口的背影,也想起自己手臂上那道青黑伤痕。昨夜以前,他更愿意相信一切都能被拆解成证据、动机、机制和误判。昨夜以后,他仍然相信这些,只是开始承认,有些机制在人的心里、有些证据藏在民俗里、有些动机历经几代人之后,已经变成了近似命运的东西。
两人回到茶室时,吴越已经把桌面铺满。
地方志复印件、旧河道地图、沈宅产权登记、老街改造规划、几张模糊的水府娘娘庙旧照片,全都摊在一起。桌上还摆着一壶浓茶,茶汤已经冷了。
吴越抬头:“回来了?正好,来看这个。”
他指向一张老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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