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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工用的压桩记号。过去修桥、改河、镇水,有些地方会在桩木、石兽、镇物上刻这种东西,既作标记,也作祭告。说白了,一半是工程记号,一半是民俗仪式。”
    周尔宸拿起照片,眼神慢慢变了。
    “也就是说,沈宅里的骨牌和七灯,不只是家族内部的东西。”
    “对。”吴越说,“它们和水有关,和桥有关,和改河有关。沈宅可能是节点,但不是源头。”
    陆深低声道:“忘川河。”
    病房里安静下来。
    这个名字一出现,连窗外的风都像低了一寸。
    吴越又拿出一张复印页:“还有这个。我上午托人查了地方志电子版,找到一段旧记。澜城旧时不叫忘川河,叫望川。望见的望。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民间慢慢叫成忘川。地方志里说,望川河改道前,河边有水府娘娘庙,每年七月半放河灯,唱水戏,给无主孤魂引路。”
    秦珊珊脸色微白:“水戏?”
    “对。”吴越看了她一眼,声音放缓,“这不一定和你听见的戏声直接有关,但至少说明,河灯、戏、送魂,在澜城老民俗里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
    周尔宸看着复印页上模糊的字。
    望川。
    忘川。
    一个字的变化,像一座城对自己记忆的处置。起初是望,后来成了忘。是望向水面,还是忘掉水下,谁也说不清。
    易衡一直没有说话。
    他伸手拿过那张旧灯拓片,目光落在其中一道弯曲纹路上。那纹路细而长,像水,也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昨夜第七盏灯熄灭时,他曾在火星里看见类似的纹路,一闪即逝。当时他以为那是灯裂开的痕迹,现在才知道,那或许早就刻在更深的地方。
    周尔宸问:“你想到了什么?”
    易衡道:“沈宅的灯,是借河底的东西点起来的。”
    吴越一愣:“灯还能借河底的东西点?”
    易衡说,“是债。”
    这句话说完,病房里的空气仿佛沉了一沉。
    周尔宸把照片放回桌上:“用现实一点的说法,沈家当年可能参与过改河、镇水或某种地方仪式。他们拿了一部分原本属于公共祭祀或河工镇物体系的东西,转成了家族私用。后来出事,因果就被锁进沈宅。”
    吴越看向易衡:“他说得对吗?”
    易衡道:“说得很像人话。”
    周尔宸:“……”
    陆深低头咳了一声。
    吴越忍住笑:“那就是基本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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