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易衡厉声道,“撕了就是毁证。”
周尔宸瞬间明白。
毁掉族谱,或许能暂时破掉台上人影,却也等于让这些旧罪再次无凭无据。沈宅最初的恶就是抹名和篡改,若他们也用同样方式解决,便只是重复旧局。
周尔宸喘着气,道:“读出来。”
吴越一愣。
“把被划掉的读出来。”周尔宸道,“让它见光。”
吴越低头翻族谱。纸页自行乱动,像有许多手在阻拦。他骂了一声,用胳膊死死压住,终于看见几处被墨涂黑的名字。那些墨迹在青光里缓缓变淡,露出残缺字迹。
吴越念道:“沈……沈照,长房幼女,生于庚子年三月。”
台下小女孩抬起头。
“沈含章,柳氏,嫁入沈门……”
柳含章的身影一颤。
吴越继续往下看,却忽然停住。
周尔宸问:“怎么了?”
吴越脸色变得极难看:“这里有易衡师父的名字。”
易衡猛地抬头。
台上锣鼓骤停。
无名先生轻声道:“终于到了。”
吴越看着族谱后面夹着的一页薄纸。那纸并非沈家原物,而是后来补入,边角有火烧痕迹。上面字迹清瘦,明显不是族谱原手。
吴越念不下去,把纸递给易衡。
易衡接过,只看了一眼,手指便僵住。
周尔宸站在他身侧,看见那纸上写着:
沈宅旧灯,非一姓之业。柳氏含章一念救人,沈照一念求归,无名一念逆命,沈氏众人一念遮罪。诸念相熏,灯遂成结。断之,恐诸魂同灭;续之,恐后人代偿。故留半页,以待后来明眼人。
落款是易衡师父的名。
纸末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若吾徒至此,不可轻信天命,亦不可轻言改命。先问此心,是救人,还是求胜。
易衡许久没有动。
周尔宸看着那行字,心里也沉了下来。
无名先生道:“你师父果然还是这样。他把所有难题都留给后来人,却写得像慈悲。”
易衡低声道:“他是在等一个能不被你骗的人。”
无名先生笑了:“那你觉得你是么?”
易衡没有答。
周尔宸忽然开口:“他不是一个人。”
无名先生看向他。
周尔宸道:“你总想让他一个人继承他师父的局,一个人面对灯,一个人判断命运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