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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
    只有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
    然后,骂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猛烈。
    老人的话,像一颗投入怒海的小石子,连个浪花都没激起。
    “老不死的!你说得轻巧!烧的不是你家!”
    “你就是陈树坤派来的说客!滚!”
    “我们活不下去,都是他害的!”
    老人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
    默默裹紧身上单薄的长衫,闭上了眼睛。
    乱世之中,真话最刺耳,也最没人愿意听。
    另一辆卡车的角落。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蜷缩着,紧紧靠在破旧包袱上。
    他叫栓子,家在苏州河边的小村子。
    他记得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士兵就冲进了村子。
    爷爷不肯走,抱着堂屋的柱子哭喊,被硬生生架上了车。
    他家的青砖黑瓦房,他娘做饭的灶台,夏天乘凉的竹床。
    全都没了。
    他回头望时,只看见冲天的火光,和爷爷嘶哑的哭喊。
    栓子紧紧攥着小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怀里,贴身藏着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底部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华南虎,和士兵胳膊上的臂章一模一样。
    弹壳冰凉,贴着他发烫的胸口。
    他不懂什么国家大义,不懂什么焦土政策。
    他只知道,是这些兵,烧了他的家,抓走了他的爷爷。
    爷爷在半路上病倒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在心里发誓: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找陈树坤报仇。一定要。
    他不知道。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两天,日军前锋就冲进了他的村子。
    他们烧毁了剩下的断壁残垣。
    几个走不动的老人,被用刺刀活活捅死,扔进了冒烟的废墟。
    他更不知道。
    许多年后,当他在中南半岛的烈日下,接过一支刻着同样华南虎标志的步枪。
    当他用这支枪,将复仇的子弹射进侵略者的胸膛时。
    他才会真正明白,当年那场大火,和这枚冰冷弹壳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指挥车内。
    窗玻璃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但那些最声嘶力竭的咒骂,依旧隐隐约约传进来。
    “……陈树坤!你不得好死!”
    “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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