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然后,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第一个跪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孩子,对着陈树坤,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片片跪了下去。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只有压抑的、低低的哭泣声,和那一声声沉闷的、用尽全力的叩首声。
陈树坤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跪倒的一片,沉默良久。
他眼眶微热,却没有让任何人上前搀扶。
他知道,这一跪,跪的不是他这个人,是活下去的希望。
然后,他转身,对李卫说:
“通知下去。”
“从今天起,东南三省、中南半岛、吕宋岛,所有关卡,对北方灾民,全部开放。”
“来多少,收多少。”
“粮食不够,我去买。房子不够,我来盖。地不够,我去开。”
他转过身,目光骤然如刀:
“但有一条——”
“谁敢克扣灾民一粒粮,谁敢贪墨灾民一文钱,谁敢怠慢灾民一件事。”
“军法从事,立斩不赦。”
“是!”
李卫挺直腰板,用力敬礼,声音铿锵。
陈树坤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灾民,转身,大步走向营外。
身后,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陈总司令……万岁……”
起初是零星的,然后,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蔓延开来。
“陈总司令万岁!”
“陈总司令万岁!!”
“万岁!!!”
声浪如潮,冲破营区,冲上云霄。
陈树坤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地说: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