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四个字。
广州等你。
陈策读完。
折好。
放进胸口口袋。
贴肉放着。
那里已经有一张照片。
是他和妻子唯一的合影。
民国十年在广州照的。
第二年妻子就病故了。
没留下一儿半女。
全舰出击。
他声音不大。
但传令兵听清了。
旗手爬上信号台。
打出旗语。
本战无归。
血旗昭南。
二十九艘船。
像二十九支离弦的箭。
劈开珠江口昏黄的浊浪。
驶向那片正在暗下来的海。
岸上。
一个老太太突然挣脱儿媳的搀扶。
追着船跑了几步。
她裹过的小脚跑不快。
踉跄跌倒。
手掌在粗粝的石板路上擦出血。
旁人扶她。
她指着远去的肇和号。
声音嘶哑。
我仔。
我仔在船上。
她儿子是信号兵。
二十一岁。
三个月前刚结婚。
新娘子穿着红袄站在人群里。
死死咬着嘴唇。
咬出血。
没哭出声。
后来她守了七十二年寡。
终身未嫁。
临终前。
让人把当年的婚书。
和一面从珠江口捞起的、残破的血旗。
一起放进棺材。
她说。
生不同衾。
死同椁。
16:50。
天河机场。
三十五架战机在停机坪列阵。
战斗机二十五架。
轰炸机十架。
机翼在斜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地勤在给最后一架轰炸机挂载穿甲弹。
机械师爬上机翼。
拍了拍座舱盖。
里面的年轻飞行员竖起大拇指。
咧嘴笑。
露出一口白牙。
李翔站在跑道边。
手里攥着起飞序列单。
纸被他捏皱了。
汗水浸透边缘。
周志开走过来。
二十一岁。
今年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