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起落降落时把起落架摔断了。
李翔骂了他三个小时。
骂完把自己的晚饭分他一半。
李队。
周志开立正敬礼。
笑容灿烂。
今天我请客。
打完仗。
东门酒馆。
我管够。
李翔看着他。
周志开脸上干干净净。
没有疤。
没有皱纹。
像还没被这个世界刻过字的白纸。
打完再说。
李翔说。
那说定了。
周志开笑。
转身爬进座舱。
座舱仪表台上贴着一张照片。
是他母亲。
去年春节在广州西关照相馆拍的。
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拍照前。
母亲偷偷塞给他五块钱。
去理个发。
精神点。
他没去理发。
用那五块钱给母亲买了一双棉鞋。
母亲穿上。
在屋里走了三圈。
软乎。
暖和。
刘粹刚在检查机枪弹链。
十八岁。
沈阳人。
九一八那夜。
他十七岁。
在沈阳三中读书。
日本兵闯进宿舍。
用刺刀挑开被褥。
把学生们赶到操场上跪着。
他跪了三个小时。
膝盖磨出血。
天亮时。
日本军官宣布。
东北被我们占领。
你们都是低贱的殖民地人。
他咬着嘴唇。
没吭声。
三天后。
他扒上南下的火车。
一路逃到广州。
临行前。
他隔着铁丝网看了家一眼。
父亲站在门口。
没送他。
他以为父亲是恨他不辞而别。
后来才知道。
父亲在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中风。
再没站起来。
他连一句爹。
都没来得及叫。
刘粹刚抬头看见李翔。
敬礼。
李队。
我妈住在西关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