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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栋没回头。
    “太……残忍了。”
    “残忍?”徐国栋笑了,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赵连长,你知道什么叫残忍吗?”
    他指向仓库里那些苦力:
    “一个人,被骗到这里,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吃猪食,睡泥地,挨鞭子,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自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这叫残忍。”
    “一个人,被逼着签卖身契,在暗无天日的船舱里颠簸一个月,来到异国他乡,发现自己不是工人,是法国殖民者的奴隶——这叫残忍。”
    “一个人,胸口被烙上‘狗’字,还要每天对烙他的人点头哈腰——这叫残忍。”
    “四十五年,数百万华人被屠杀、被压榨、被奴役,连死后都只能埋在无名的土堆里——这,才叫残忍!”
    他转过身,看着赵铁柱,眼神冰冷如霜:
    “我们今天做的,不叫残忍。”
    “叫天理。”
    “叫报应。”
    “叫血债——”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砸在地上:
    “血、偿。”
    说完,他转身离开仓库,留下身后三百个刚刚学会如何哭泣的、重新活过来的人。
    阳光照在种植园泥泞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远处,橡胶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白色的汁液从割口流出,像眼泪,一滴,一滴,滴进陶碗。
    这些眼泪,流了四十二年。
    今天,终于可以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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