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皮埃尔,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鞭子递给身边另一个苦力——那个之前在棚屋里对着赵铁柱“嗬嗬”笑的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鞭子,茫然地看着。
“抽他。”老苦力说,指着皮埃尔,“为你妹妹,为所有被他们糟蹋、害死的华人姑娘。”
年轻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妹妹,小花,十四岁,被皮埃尔拖进监工屋,三天后,被发现死在橡胶林里,身上全是伤。
年轻人握着鞭子,手开始抖。
然后,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像被困数十年的野兽终于冲破牢笼。
“啊——!!!”
他冲向皮埃尔,不是抽,是用鞭子勒住了皮埃尔的脖子。
“还我妹妹!还我妹妹!还我妹妹!!!”
他嘶吼着,用尽全力收紧鞭子。皮埃尔的脸从红变紫,眼球凸出,舌头伸出来,双手徒劳地抓挠。他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他平时嘲讽华人苦力时的模样。
士兵想上前拉开,徐国栋抬手制止。
“让他来。”
三十秒后,皮埃尔不动了。
年轻人松开鞭子,瘫坐在地,开始嚎啕大哭。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空洞的哭,是撕心裂肺的、活人的哭,是积压了数十年的痛苦与恨意的宣泄。
哭声响彻仓库。
然后,第二个苦力拿起了鞭子。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三百个。
鞭子抽打声、嘶吼声、哭喊声、咒骂声,在仓库里回荡了整整两个小时。四十五年的积怨,四十五年的血泪,都凝聚在每一次挥鞭的力道里。
四十七个监工,三十一个法国人,十六个越南殖民工头,全部死了。
没有一个是枪毙的。
都是被鞭子抽死、被勒死、被活活打死的。
最后一个监工断气时,仓库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屎尿的恶臭——很多监工死前失禁了,他们在恐惧中,结束了沾满鲜血的一生。
三百个苦力,或站或坐,或哭或笑,或茫然或癫狂。
但他们的眼睛,不再空洞。
有了光,有了泪,有了恨,有了……活气。他们终于亲手报了仇,讨回了一笔血债。
徐国栋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身后,赵铁柱低声说:“总指挥,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