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高声音,在仓库前回荡,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在颤:
“要你们亲手来还!”
死寂。
长久的死寂。
然后,一个苦力,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一步。
他大概五十岁,但看起来像七十。背佝偻得厉害,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左腿明显是断过,没接好,落下的残疾,那是法国监工的“杰作”。
他走到那堆皮鞭前,看了很久,像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伸手,拿起最旧的那条。皮鞭的握把被手汗浸得发黑,鞭梢有深褐色的、洗不掉的血渍,那是无数同胞的血。
他认得这条鞭子。
三年前,他因为没完成割胶数量,被这条鞭子抽了二十下。背上的伤到现在还在溃烂,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
他握着鞭子,转身,看向仓库里跪着的监工。
目光,落在一个法国人身上。
那是个大胡子,红脸,酒糟鼻,叫皮埃尔,是监工头子。他最喜欢用这条鞭子,说“这鞭子有灵性,专打偷懒的华人猪猡”。
老苦力握着鞭子,一瘸一拐地,走向皮埃尔。
皮埃尔抬头,用生硬的中文说:“老张,你……你要干什么?我平时对你不薄,你生病我还给过你药……”
“药。”老苦力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是,你给过药。我婆娘发高烧,你给了一包药粉,说能退烧。”
“她吃了,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给牲口打虫的砒霜。”
老苦力举起鞭子。
“这一鞭,是为我婆娘。”
鞭子抽下。
“啪!”
不是特别响,但皮埃尔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你!”皮埃尔想挣扎,但被士兵死死按住。
“这一鞭,是为我儿子。”老苦力说,声音很平静,却藏着刺骨的恨,“他八岁,偷了厨房一个馒头,被你吊在树上,抽了三十鞭,活活抽死。”
“啪!”
第二鞭,抽在同一条血痕上,皮开肉绽,血珠溅出。
“这一鞭,是为我自己,为这四十多年死在种植园的所有华人兄弟。”老苦力继续说,“我这条腿,是被你打断的。就因为下雨天,我摔了一跤,弄洒了半桶胶。”
“啪!”
第三鞭,抽在皮埃尔肩膀上,衣服破裂,血渗出来,染红了他的殖民西装。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