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还是沉厚墨蓝。
残星挂在天际,尚未褪尽冷光。
北仑河北岸,五十平方公里的土地,提前迎来黎明。
不是天光,是钢铁的寒芒,是火药的腥气,是三十万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三千米高空俯瞰,植被早已被火焰喷射器、推土机铲平。
取而代之的,是精密到毫米的死亡矩阵。
六十座150毫米重炮位成六排横列。
每门克虏伯sFH 18重榴弹炮炮管昂起,死死钉住南方四十五度。
炮位旁,弹药箱堆成金铜方阵——四千三百二十发四十三公斤高爆弹,黄铜弹壳在残光里泛着刺骨冷亮。
引信旋至瞬发,保险栓全数拔除。
死亡,上膛待发。
五百辆Sd.Kfz.251半履带车、Sd.Kfz.222轮式装甲车,藏在双层伪装网下。
低温预热的引擎吐着白烟,在地面凝作一层薄雾。
车内士兵沉默无声。
MP40弹鼓卡紧,手榴弹清点完毕,刺刀在磨刀石上反复蹭磨——
嘶啦。嘶啦。嘶啦。
三十万把刺刀的磨响,像远古巨兽在黑暗中磨牙。
十五公里进攻正面,三十万官兵布在三道纵深战壕。
无人说话,无人抽烟,无人咳嗽。
只有枪械零件碰撞的轻响,水壶晃动的闷声,还有——
三十万人同步吞咽口水的微浪。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岩浆在地壳下翻滚,只等一声令下。
徐国栋立在前沿观察所,炮兵观测镜扫过对岸。
晨雾里,芒街法军阵地轮廓若隐若现。
沙袋工事、铁丝网、混凝土机枪巢、飘着三色旗的哨塔。
一小时后,这一切,将化为焦土。
他放下观测镜,看向通讯官:
“各部队最后准备。”
通讯官立正,声线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炮兵集群:六十门150炮、三百门105炮、一百八十门75炮,全数就位。诸元装定,弹药启封,炮手待命。”
“装甲集群:五百辆战斗车辆完成检修,油料满载,弹药三倍基数配给。”
“步兵集群:三十万官兵备战完毕,单兵弹药基数足额携带。工兵完成北仑河底三条炸药通路,起爆器接线完毕。”
徐国栋颔首。
抬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