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一片狼藉。
青瓷花瓶碎落满地,镇纸砸穿玻璃窗。
文件撕成碎片,如雪片铺满波斯地毯。
岛主坐在书桌后,一动不动,如一尊冰冷石雕。
瞳孔死死钉住桌上的《血旗昭南》通电译稿。
每一字都像烧红的铁,烫穿视网膜,灼烂心脏。
陈布雷、何应钦、张群等心腹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着岛主从暴怒砸物,到死寂沉默。
这份平静,比暴怒更恐怖。
“不是清廷奴才,不是金陵官僚……”
岛主开口,声音嘶哑,字字从喉咙挤出来,“珠江淬火的剑,湘江磨砺的刀,闽海沸腾的浪……”
他抬眼瞪向陈布雷,眼底血红,满是绝望:
“他眼里,还有中枢吗?还有国家吗?”
“把我们比作清廷奴才、金陵官僚?他以为自己是谁?孙国父?洪秀全?”
“委座息怒。”陈布雷低声劝慰。
“息怒?如何息怒?”
岛主猛地站起,嘶吼震得窗棂颤鸣,“他当着全世界,骂我们是妥协豢养豺狼的懦夫!”
“骂我们蜷缩在国际公理的虚伪辞令下!”
“他喊以眼还眼、加倍奉还!喊舰炮开国门、铁军十倍关!”
他抓起通电稿,狠狠砸在地上:
“他打的不是英法的脸!是金陵的脸!是我中枢的脸!”
“他告诉全世界,金陵跪着,他站着;金陵软弱,他强硬;金陵卖国,他爱国!”
书房死寂,无人敢应。
所有人都清楚,这通电字字割裂华南与金陵,字字彰显华南正义,字字衬得金陵懦弱无能。
“法使、英使呢?”岛主转向张群。
“法使刚送照会。”张群声音发抖,“要求中枢即刻革职陈树坤、逮捕法办,否则视中国为敌国。”
“英使严重关切,要求中枢控局,否则撤资、支持国联制裁。”
“革职?逮捕?”岛主惨笑,“如何革职?如何逮捕?”
“派兵广东?派你?派敬之?你们打得过三十万德械大军?打得过五百装甲车、二百重炮、六十架战机?”
书房再陷死寂。
“那……我们该怎么办?”何应钦鼓足勇气发问。
“怎么办?”岛主眼神空洞,“发声明谴责?下命令申饬?登报开除党籍?”
他声音低如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