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百万额头的汗珠子滚到绸褂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强作镇定:“孙旅长,这些都是陈年旧事……”
“陈年旧事,也是事。”孙立合上档案,眼神冷了下来,“周老爷,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按减租令办,你还是郴州首富,我保你身家平安。第二,你继续抗命,我依法查办。你那些南京、广州的朋友,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黄四爷的下场,你知道吧?”
周百万浑身一颤。
黄四爷,宜章一霸,几天前抗拒减租,还打伤了农会的人。结果孙立人亲自带兵去“调解”,黄四爷以“抗命、伤民、私藏军火”的罪名,公审枪决,家产充公,土地分给了佃户。
“我……我减。”周百万瘫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
“不光减租。”孙立步步紧逼,“你那些高利贷,年利超过三七五的,全部按新规来。借据重立,多收的利息,退还给债户。”
“……是。”
“还有,”孙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天,你去郴州商会大堂,公开认错,保证以后遵纪守法,善待佃户。”
周百万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孙旅长,这……这太……”
“太什么?”孙立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要脸,还是要命?”
周百万低下头,颓然道:“……要命。”